战“疫”直击④:西安孕妇滞留外地:因湖北身份证街道办不让回

“20天了,独自滞留深圳,两个月没产检了。”

“母亲已经五年没有回过湖北了,可没有工厂敢用她。”

……

过去,胡一和王晓同其他人一样,凭身份证顺利入学、就业、结婚……疫情之后,他们和家人被“特殊照顾”。

“街道办打电话让我别回西安”

“应该2月17号去医院做NT(妊娠早期胎儿畸形筛查),已经错过了。距唐氏筛查的最晚期限也只剩半月。”

胡一,湖北襄阳人,2017年硕士毕业后定居西安,上次回湖北是去年国庆。1月13日,胡一赴港探亲,计划2月中旬回西安,去单位公寓自我隔离。

“大概是2月11号,我通过西安市公安局的微信公众号填报了个人信息。约两小时后,收到工作单位所属街道办的电话,让我不要回去。”

最近一个月的居住证明、健康证明、复工证明、手机漫游记录都有,为什么不让回家?

之后,胡一打了十几通电话咨询西安市有关部门。“疾控中心让问机场,机场让问街道办。街道办说持湖北身份证的人不能回去。”

胡一也想过回同在西安市的婆家。婆婆询问小区物业和社区工作人员得到的回复也是“湖北籍不让进”。

3月4日,记者致电胡一工作单位所在的街道办和婆家所在的社区居委会,询问类似胡一的情况能否回去。街道办防疫指挥部工作人员称“只看户籍地,户籍地是湖北的就不行。即使回得来也会被带去和疑似病例一起集中隔离”。居委会工作人员先是表示“现在可以居家隔离,但是要申请报备”,后又称“一天一个政策,等你回来再说,万一政策又变了呢”。

“我很怕到西安进不了家门,又怕去集中隔离交叉感染。机票改签了两次,最终还是退了。”回家之路充满了不确定,怀着孕,胡一不敢冒险。

2月13日起,胡一独自滞留深圳。食宿基本有保障,可她担心肚子里的孩子。

“去年10月后都没回过湖北,就因为身份证,被‘一刀切’。”胡一不知道,能否赶上唐筛。

“五年没回湖北了,没有工厂敢用”

“说是湖北的就不要。”同样因湖北身份证困扰的还有王晓一家。2004年,王晓和弟弟随父母从湖北十堰来张家港定居。2015年奶奶去世后,父母再没回过湖北。

王晓母亲原本在一家玻璃厂上班,因工厂要搬迁,年前辞了职。

2月中旬后,看到各地复产复工的消息,王晓开始帮母亲找招工信息、应聘。

“有的公司一听是湖北身份证,也不查个人轨迹,直接说‘湖北的不好弄,上报比较麻烦,就暂时不要,后期可以再联系’。”

“邻居介绍了一家螺丝厂,妈妈满怀希望去面试。一旁的员工听到妈妈是湖北人,直言‘是湖北人呀,千万不能要’。工厂老板担心引起员工恐慌,没敢录用妈妈。”

也有公司要求查看手机显示的个人轨迹。王晓母亲的手机显示“无法查询”。

为了证明母亲在疫情发生后没有去过湖北,王晓一家费尽了周折。到中国移动营业厅咨询,被告知母亲使用的小米移动电话卡查询方式不同于普通移动,无法短信查询个人轨迹。“具体该怎么查当时也没有问到。”

“找居委会开证明,居委会说只能证明我们是这里的住户,没办法证明没有出过张家港。去派出所,说没有个人轨迹就没法开证明。”那些没有手机的群体怎么才能证明个人轨迹呢?王晓不解。

毕业半年,王晓还在试用期,工资仅够租房和日常开销,且已两个月未发工资。“爸爸每月工资大概三四千,家里还有念高中的弟弟和十多万的房贷。”

“身边很多湖北籍的朋友,都说找工作不乐观。”王晓既理解也无奈。

42开头的身份证为何总被“误伤”?

胡一和王晓母亲的经历并非个例。近日,不少湖北籍网友反映,他们疫情期间不曾回过湖北,仅因持有42开头的湖北身份证,“小区进不去,机票买不了,酒店不让住,工作找不到……甚至有人叫我滚回湖北”。

疫情防控不可忽视,正如人民网评论指出,各地为了守住一方平安,严防死守并不为过,普通群众对高风险人群的担忧也可以理解,但是这种情绪不应该被扩大化。做好疫情防控工作,不能忘记湖北人没有原罪,更不能让他们无家可归。

仅以身份证号为依据“盯防”湖北籍人士,甚至对其“特殊照顾”实质为何?新华社评论认为,那些以身份证画线,“一刀切”地阻碍湖北籍人士出行、复工的“歪嘴和尚”,说到底就是在搞形式主义。

《参考消息》指出,大数据时代,查清楚某个人近期是否到过湖北或何时离开的湖北,技术上应该并不复杂,只要工作再精细一点,严格落实防疫措施的同时稍微带着一点温情,就不至于造成如此局面。

(文中胡一、王晓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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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编:牛镛、岳弘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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